北京石景山區人民法院近日就一宗遊戲帳號繼承糾紛作出判決，認定已故玩家名下的 87 個遊戲帳號「使用權」屬於可繼承的網絡虛擬財產，並判令遊戲公司配合將實名認證資訊變更至其母親名下。
這是中國《民法典》實施後，數位遺產繼承領域具代表性的裁判之一。
一、案件背景
死者古某（36 歲）於 2025 年 5 月因病去世。他生前十餘年間在同一家遊戲公司（暢遊相關）註冊了 87 個實名認證帳號，投入大量時間與金錢提升等級、累積虛擬道具與收益，使這些帳號具備可觀的「身價」。
古某父親早年已故，其女兒放棄繼承權後，母親陳某成為唯一合法繼承人。陳某要求遊戲公司將帳號實名變更至自己名下，希望透過變現補貼生活，但公司拒絕，理由是：
- 用戶協議約定帳號及虛擬物品所有權歸公司所有
- 用戶僅享有有限使用權
- 帳號具有人身屬性，不應納入可繼承遺產範圍
陳某因此提起訴訟。
二、法院判決要點
法院主要依據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》第 127 條（網絡虛擬財產受法律保護）及第 1122 條（遺產範圍）作出判斷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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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號使用權具財產屬性
玩家透過時間、精力與金錢投入所形成的帳號使用權，核心是財產利益，具有使用價值與流轉價值，屬於可繼承的網絡虛擬財產。 -
人身屬性不構成繼承障礙
雖然帳號附有實名認證的人身關聯，但該屬性並非專屬於個人、不可轉移的權利，法律亦未禁止繼承。 -
用戶協議不能排除繼承權
協議僅約定所有權歸運營商，並未排除繼承人繼承使用權的權利。
最終法院確認陳某可繼承這 87 個帳號的使用權，並判令遊戲公司於判決生效後 15 日內協助辦理實名認證變更。雙方均未上訴，判決已生效。
三、法律與產業意義
1. 數位遺產認定的重要先例
此判決明確將「遊戲帳號使用權」納入可繼承遺產範疇，區分「所有權」（屬公司）與「使用權」（屬玩家及繼承人），為後續類似案件提供參考。
2. 對遊戲公司的影響
雖然公司仍擁有帳號所有權，但必須配合合法繼承人辦理實名變更。未來用戶協議中單純禁止繼承的條款，效力可能受限。
3. 與西方立場的差異
相比部分西方平台（如 Steam）對帳號繼承持較嚴格態度，中國法院更傾向承認玩家投入所形成的經濟價值，並優先保護繼承人合法權益。
四、日常應用與香港視角
1. 玩家與家屬
有大量虛擬資產的玩家，可考慮提前規劃數位遺產安排，避免身後糾紛。
2. 香港與亞洲市場
香港目前對數位資產繼承尚未有同等明確判例，但隨著虛擬財產價值上升，類似爭議可能逐漸增加。企業在設計用戶協議時，應留意本地與跨境法律風險。
3. 企業合規提醒
遊戲、社交、Web3 平台若處理用戶虛擬資產，需評估「使用權 vs 所有權」的法律定位，以及死後轉移機制的合規性。
五、專業評價與前瞻
優勢觀察
判決務實承認玩家投入所形成的經濟價值，平衡了平台所有權與用戶權益，具有進步意義。
需要留意的地方
- 判決僅確認「使用權」可繼承，所有權仍屬公司
- 實際變現仍受平台規則與市場流動性限制
- 其他類型虛擬資產（社交帳號、NFT 等）是否適用，仍待進一步案例累積
整體而言，這宗判決標誌著中國司法對數位遺產的進一步承認，也提醒全球遊戲與數位平台，用戶協議並非絕對優先於繼承權。
參考來源
- 北京石景山區人民法院判決相關報道（新京報、北京日報、人民法院報）
- X 帖文：https://x.com/Pirat_Nation/status/2086829926536151097